2017.12.26
玉里印象:玉里麵加羊羹
花蓮玉里鎮,位於狹長花蓮縣的正中央。2012年單車環島時,就只在玉里鎮停留吃一碗玉里麵及買了一箱由日治時期就留存迄今的羊羹(參閱「食在好味道12. 花蓮玉里 廣盛堂羊羹」)寄回台北前東家後,就繼續往南旅行,對玉里的印象好像就只有這樣了。
然而,幾年後我先是在台南新營文化中心參加了《MIT台灣誌》麥覺民導播所拍攝紀錄片《黑熊來了》的特映會,裡頭拍攝地點就是在花蓮玉里的瓦拉米步道的「大分」;接下來麥導又在2017年前往玉里的「東部台灣黑熊教育館」參與開幕式,總總的巧合似乎把我從高雄拉.....拉回的花連玉里。
這回我不帶小白,只帶了健行用裝備,搭乘台鐵南迴列車前往花蓮玉里。
南迴列車
說真的! 長這麼大,跑過台灣這麼多地方,今天還是第一次由高雄搭火車到東部,第二次搭南迴列車(第一次搭南迴列車,是單車環島時帶著受傷的小白由台東大武回高雄,詳單車心情手札7. 屏東滿州爆胎)。
今天一早我由台鐵新左營站出發,貼心的台鐵大哥擔心我當天買南迴線鐵路,可能會一路站到花蓮太久,幫我把車票分了三張,這樣讓我只有從屏東站到台東大武站沒有座位而已,其餘時間都有位子可以坐。不過,我更想瞭解為何台鐵的列車沒有如台灣高鐵般,提供某幾個車廂是自由座(Non-reserved),任何人在自由座車廂裡有位子就可座,若不想被打擾的可以預訂指定席(Reserved)車廂,不就不用這麼麻煩了嗎!
火車過了枋山站,就進入無數個山洞的南迴鐵道。然而車廂再度出現光明時,迎接我們的便是東台灣湛藍太平洋。
玉里車站
我在玉里站下了車,月台上就有台灣黑熊來迎接我。
出站時,台鐵工作人員還提醒我,「除了這頭外,外面還有三頭熊等著我。」
不過,走出車站後,頓時覺得眼前的景色似乎與五年前我環島時,有很大的不同。
玉里鎮不大,這次我沒有小白同行,相信五年間我的腿力也增進不少,今天用步行也可把整個玉里鎮走完。
璞石藝術館
在玉里,我首先要去台灣黑熊教育館瞧瞧。不過就在民權路及中華路口,我改變了主意先走進了「璞石藝術館」,倒不是因為有展覽,而是整個樸石藝術館似乎由舊國小校舍改建而成的,當初保留下來的學校大門,成為館內很有特色的建物,禮義廉恥四個大字還高掛在門楣上頭。
另外,空地上停放著的那輛郵差綠的巴士,是早年穿梭玉里鎮各村落的行動郵局,現在功臣身退後停放在此地,也特別有意義。
東部台灣黑熊教育館
繼續往前走,就是「東部台灣黑熊教育館」,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推開大門,映入眼簾就是或坐或臥的台灣黑熊玩偶,牆上的世界八大熊就是MIT台灣誌當初來此拍攝時,人氣研究員郭熊跟麥導說明台灣黑熊是世界上八大熊裡僅比馬來熊高的場景。
不過,整座黑熊教育館比我預期中,規模小很多。雖然在場的服務人員很熱心地對參觀民眾解說館內的陳設及黑熊相關知識,不過我要來之前,已經把黑熊媽媽黃美秀教授的《尋熊記》拜讀完畢,還參加了麥導的黑熊來了紀錄片預告,做足功課才繞了半個台灣來到這裡的。
玉里神社
沒想到我在黑熊教育館只花了半小時的時間,就把裡裡外外走完了。沒能續接著去吃對面的橋頭臭豆腐,我先得把備用行程拿出來用。因為橋頭臭豆腐下午03:45才開始營業。
在Google map上,我發現在玉里鎮的外圍還有個「玉里神社」。前些日子在朴子市也發現當初日本神社遺跡,今天來到東台灣看看日本神社是否有機會得以存續迄今。
在玉里鎮上,我遇到一名長者。
「年輕人,一個人來旅行喔! 」長者看著我的行囊說。
「是啊! 來玉里走走。」我回答。
「你要去哪裡? 」長者好奇地問我的行程。
「我想去『玉里神社』看看。」我說。
「那你走錯方向了。日本人蓋神社的地方一定是在山邊,而且是很幽靜的地方。不過,現在甚麼都沒有了。」長者說。
「那您以前有去過神社嗎? 」我好奇地問。
「那你先猜猜我幾歲了?」 長者丟出難題。
「我想應該六十歲吧。」我瞎猜一通。
「哪是啊!我今年九十好幾了。」長者說。
「甚麼.....我真的看不出來,您還是很健壯。那您小時候應該去過神社參拜過囉! 」我追問當時狀況。
「嗯.....,念國小的時候,老師都會帶我們去神社參拜,要走很遠的路過去。不過現在都沒了.....」長者又重覆了一次感嘆地說。
我也跟長者提到,我今年去過日本奈良看過東大寺,感覺很震撼。對於台灣沒能保存日治時期的神社也覺得很可惜,畢竟這代表了一段台灣的歷史。由於長者的敘述,我更想去「玉里神社」瞧瞧。我沿著長者所指的方向,往山邊走去。經過玉里國中大門,跨越花東線鐵道,我來到一處地矮平房的門前。
一座灰白坐落於樓梯前的鳥居,告訴我玉里神社就在上頭。在踏上階梯時,我在一群民宅的鐵皮屋裡發現了一座水泥紀念碑,上頭「表忠」兩字還清晰可見。當我走上神社時,一塊解說牌說明了這塊石碑的由來。這是為了紀念當年日治時期被布農族人襲擊身亡的日本警察所建立的表忠碑,以現在的觀點看來,當然是歌頌統治者所立的石碑,然而統治者被推翻時,他們所建立起的價值觀也隨之被取代。看來表忠碑只是被民宅所包圍,並沒有被推倒損壞,讓我們這一輩還有機會一窺原貌。
走上階梯的最高處,石燈籠排列於表參道兩側,這是我熟悉的日本神社的配置。只是有些樹木已經長到表參道上頭來了,就顯得有些雜亂。
玉里本殿就位於表參道的最後頭,沒有意外地,建築物本體早就不知去向,現在只遺留一張當初在此結婚時拍下本殿原本樣貌的照片。
就如同長者所言,神社位於幽靜的山邊,我坐在鳥居下,吹著由太平洋吹來的風,閱讀著這次跟著我旅行的書籍《徒步中國》。這本書就是2017年8月4日,我在攀登谷關七雄之首八仙山時,在途中所欲到山友推薦的書(詳Let's go hiking 66. 谷關大雄之八仙山:如夢仙境綠色地毯)。這書中作者雷克以步行的方式由北京走到新疆的烏魯木齊,共計4646KM,途中經過不少中國史上著名的名勝古蹟,都會一一拜訪。其中有一段提到中國文化大革命期間,毀壞了不少中國歷代保留下來的歷史建築,而他現在所能見到的幾乎都跟他年紀相當的重建後的建築物。而此刻我也感慨的是,台灣光復後,也同樣歷經了類似的文化災難,由日本人所建設的精神堡壘都一一地被毀壞,當我們現在要去追憶當年的狀況,只能從書籍上的照片窺知一二。
玉里圓環
在等待橋頭臭豆腐營業前,我在玉里鎮裡隨意逛逛。我走過玉里圓環,這裡也是我當初單車環島所經過的地方,在我順道去找回當初買羊羹的廣盛堂前,我發現玉里圓環似乎變了個樣子。
這回沒準備要買羊羹,不過也要關心一下五年後廣盛堂是否依然健在。
橋頭臭豆腐
終於等到橋頭臭豆腐開店,當我悠閒地走到店門口前,被門口的人潮嚇了一跳,畢竟今天並非假日,還有這麼多人在一開店就來排隊。
我跟隨著大家的腳步趕緊拿了號碼牌,店裡戴著金色帽子的人就是老闆,裝扮跟在MIT台灣誌麥導訪問時沒啥不同,即使外頭人潮不少,老闆依然按照自己的步調,炸著臭豆腐。
臭豆腐的營業時間,是從下午03:45開始,剛好是介於晚餐與午餐之間,我不想影響到我的晚餐,只點了一份小份的臭豆腐嘗鮮。
炸豆腐加上泡菜還有本店特有的蘿蔔絲,顧不得剛起鍋的燙嘴,一口咬下,炸得酥脆的豆腐及泡菜、蘿蔔絲的清爽,簡直是美味到極點了。我開始後悔只點了「小份」的......。我終於知道,為何老闆接受麥導採訪時,曾提到「從未看過有客人沒吃完的.....。」
臭豆腐在台灣各大夜市或小販是常見的一項小吃,不過我真的覺得這家臭豆腐真的好吃,即使最後一塊入口的豆腐,都保有酥脆的口感,看來老闆用三鍋不同油溫的油鍋酥炸豆腐的堅持,真的有道理。
在隔天,我走完瓦拉米步道,在離開玉里前,還是要在趕火車到池上前,到店裡吃一份大份的臭豆腐,才算滿足。
玉里天主堂
原本我在玉里準備投宿在一間老屋改建的民宿,但是當我抵達玉里鎮後,打電話到這間民宿時,主人告訴我,他現在不在玉里而在外地,建議我去玉里警察局附近的「玉里天主堂」投宿。
然而,當我在手機上用Google玉里天主堂的電話時,同時出現的一個很熟悉的名字:劉一峰神父,但是我卻想不起為何我對這個名字如此熟悉。
下午,我在橋頭臭豆腐吃完別具風味的下午茶點心後,散步到天主堂前。這一天正是聖誕節剛剛過完的第一天,屋前還擺放著很有原民風的聖誕樹,我走進天主堂裡向裡頭的工作人員表示我想在此過夜,但是因為負責的人員還沒到,要我先在大廳等待。
就在我等待中,在天主堂忙進忙出的劉神父注意到有個陌生的男子出現在大廳裡,於是走過來跟我對談。
「你有需要幫忙嗎?」 神父開口。
「嗯,我想在天主堂過一夜,可以嗎? 」我向神父表示。
當然可以,來來我帶你上去看看,神父很熱心地招呼我。當我看到劉神父本人後,終於想起為何我對「劉一峰神父」這個名字這麼熟悉,因為在《TVBS一步一腳印》的節目中,劉神父就是那位「玉里孩子口中的法國爸爸」。
劉神父25歲時搭船來到台灣,當初只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學英文,後來被分派到玉里這鄉下地方,那一年是1966年。之後,劉神父用英文學會了中文、台語,以至於原住民的布農族語、阿美族語也難不倒他。現在劉神父已經77歲,在台灣已經超過半個世紀,比你我還要像台灣人。而且在玉里,劉神父從事多項慈善活動,我在天主堂等待時,外頭不少遲緩兒都在資源回收處幫忙,即使劉神父的年紀與我父親同年,每天依然很忙碌,在帶我上樓到客房,還很細心跟我介紹天主堂的環境,深怕我不知去哪裡洗澡,最後還邀請我一塊用晚餐。我當然知道天主堂的財務狀況,我實在不敢多帶給神父過多的負擔,天主堂提供給我乾淨舒適的過夜的地方,以經是上天的恩賜,更何況神父所做的工作已經超越一位神職人員的職責並超越你我台灣人做的事。
在這個夜裡,我看著樓梯口的公布欄裡的財務報表,主修會計的我,完全瞭解上頭減項金額比加項金額大的意義。這一晚,我一個人待在天主堂的客房裡,失眠了~~
隔天早上,我很早就遇到神父。
「昨晚睡得好嗎? 」神父很關心地問我。
「好! 晚上很好睡。」我撒了小謊,天父請原諒我。
「那今天你要去哪裡? 」神父很慈祥地口氣問我。
「我打算去瓦拉米步道。」我說。
「很好,那邊很好。願天父保佑你。」神父給我滿滿的祝福。
離開前,神父跟我說,今天有人過世了,他比較忙。
這一刻,我真的感受到玉里小鎮上最溫暖的人情。我想有機會我應該要幫神父做點甚麼事,才對。
北方早點
我在「玉里街坊散步地圖」上,發現幾家早餐店被標示了出來,而位置正好就在天主堂附近。
我第一家來到的早餐店,北方早點。光聽名字應該是專賣煎餃、湯包之類的北方麵食,這在我居住的高雄,左營也有不少這樣的店家,不過當我走到店門口前的招牌:燒餅、韭菜盒及豆漿只有三樣東西,其中燒餅就有7種口味讓顧客選擇。在我還沒決定吃哪種燒餅前,走進店裡,看到只有兩位年輕店男女主人忙裡忙外招呼客人,讓我更驚訝。因為我以為經營這種傳統早餐店多半是上了年紀的外省籍的老杯杯。
輪到我點餐時,看到桌上擺放了8樣配菜讓顧客選擇,這下子可讓我亂了手腳。只得跟的前一位客人點了甚麼,依樣畫葫蘆照點一次。
最後上桌,我才確定是我剛剛胡亂瞎點了:牛肉加韭菜還有一碗甜豆漿。兩位年輕店主人,手腳可不馬虎,客人自己點的都沒弄清楚,店家卻是清清楚楚,這是我第一次吃到燒餅加牛肉韭菜的餡料。說真的! 8種配料任君選擇,你想吃怎麼吃...... 「牛肉加苜蓿芽」! 還是「水果苜蓿芽」,走輕食低卡風,真的都有人點。
昇正美味坊
在北方早點的前面數十公尺,還有另一家早餐店。不過此刻的我已經吃不下第二份早餐了,我打算外帶去瓦拉米步道上當作午餐或行動糧。
這家早餐店,有名的是甜酥餅及鹹酥餅。不過這一天,我造訪時只剩下甜酥餅,鹹口味都剛好賣完了,要等數分鐘才有剛出爐的酥餅,不想耽誤到瓦拉米步道健行的時間,只選擇了紅豆及綠豆口味的甜酥餅。其餘的口味,就留給下一次的旅程。
闊別五年後,再度回到花蓮玉里,有些地景改變了,不過我這回感受到不一樣的人情溫暖,是我上回沒能發現的地方。
玉里之前世今生
玉里鎮舊稱「璞石閣」,其來源說法不一:一說是布農族的譯音,意思是灰塵,因秀姑巒溪縱貫境內,久不下雨則溪乾,風吹沙土蔽日;二說是出自阿美族語「派派可」之譯音,阿美族稱「蕨」為派派可,本地以產蕨得名;三說1875年台灣鎮總兵吳光亮越過中央山脈至玉里屯兵,見到秀姑巒溪畔布滿純白的玉石(大理石),而這些大理石就如未磨的「璞」玉「石」,官兵在此又建立「閣」樓街道,故稱「璞石閣」。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查詢日期:2018/02/08)

神父真的很溫柔對嗎?做著最困難的工作卻懷抱最大的耐心愛心!